第四种人

Dec 8th, 2007  Posted in 鱼刺 | 10人掉坑 »

网络文学还是个新鲜词儿的年代,有一个叫痞子蔡的红人,在一篇街知巷闻的小说里把网络上的人分为三种:放大次要性格的、变成他希望成为的那种人、变成他不可能成为的那种人。我不否认当年我也曾屁颠儿屁颠儿地追捧过红宝书,甚至攒下饭票去买了一本。当然我也不否认我相当赞同这个分类。

研究水利工程出身的痞子蔡,在搞笑的外表下有一颗冷静理智的心。按照这个冷静的三分法,我觉得自己一开始是前两种的混合。后来则渐渐地成了第四种。
标牌一样的ID很容易说清问题。我在网上比较常用的Id无非三四个:燕狂侠,结结巴巴,还有就是现在用的冷笑话和老妓。

燕狂侠多用于网络游戏中。这个名字是武侠小说熏陶的产物。也可以说是燕狂徒和燕赤霞这两个我喜欢的人物的交配品种。侠气、义气和狂气是我一直渴望自己身上有的东西。多少年来我朝这三气努力靠近。我觉得靠近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很大的成功了,结果则是另一码事儿。有朝一日气冲天灵三花聚顶,那就是我的理想境界。我希望成为的人也就是这样一种境界。

结结巴巴是我最早混迹聊天室、论坛时用的ID,也是至今用的最久的。原自于伊沙那首名为《结结巴巴》的诗。那种有点狂放又有点儿小自卑的感觉,很符合我的心境。“结结巴巴我的嘴 / 二二二等残废 / 咬不住我狂狂狂奔的思维”,是一种苦于表达却不得顺畅的状态,“你们瞧瞧瞧我 / 一脸无所谓”,是一种装小坏的痞劲儿。性格中隐藏的表达障碍和痞子情结,在网络上被放大成一个叫结结巴巴的虚拟形象,这里面有我,又不完全是我。

时代在前进,人类在进步。发展至里程碑的2007年,冷笑话是丑话说在前头的狡猾,老妓则是破罐子破摔的痛快。我把冷字写在脸上,也就不怕在鸦雀无声的时候感到尴尬。最多大家相顾无言,然后厚道地谅解:“人家都说了是冷笑话嘛,不好笑是正常的。”这样我也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抒发我那些小小的低级趣味、那些神经失常的非人类语言。一个人先勇敢地把屎盆子扣在自己脸上,就再不怕别人朝你吐口水。撒泼耍赖,我简直没有比这个更擅长的了。

撒泼到最高境界就成了老妓。老妓风尘滚滚,老妓什么场面没见过,老妓豁出去不要脸,老妓都这样了,老妓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?你绝对没法把一个老妓说得脸红,也绝对没法要求老妓装得像个正经人。老妓的正经都藏在破败的身体触摸不到的地方。老妓没什么追求,博大爷一笑,供一时之欢娱,如果非要追求他妈的意义,全部的意义就在于此了。别跟老妓说短暂的欢娱之后那漫长的痛苦怎么打发,这不在老妓的服务范围之内,老妓自己也还没彻底解决。

老妓基本已经接近本人的真面貌,这是网络的造就。像我这样在还没完全定性的年龄就开始接触网络的人,网络不仅是生活方式也是生活的一部分,娱乐了人也影响了人。网络让我懂得了一个人身上魅力最大的部分就是他最真诚的部分,让我学会坦率的表达和开放的心态。七年的网络生活把一个人包装起来又扒个干净,让返璞归真成为打破桎梏的第四条路。
老妓就是我,我就是老妓。生活中的老妓也是这样一脸坏笑没个正形儿,也是这样自行其是冷笑话连连。老妓这个虚拟形象所从事的撒播爱和欢娱的事业,真实的老纪也在不遗余力地干着。如果有一天你在大马路上看到一个有点坏坏的、贱贱的,让你有一点不知道是什么十分地心里面又感觉到有一些神奇的那种……那种特别想打几个耳光的人,那么恭喜你,正是在下老纪。

 

穿穿更健康

Nov 28th, 2007  Posted in 鱼刺 | 4人掉坑 »

在网上飘,哪能没皮袍。玩网这么多年,我用过的马甲多如鸡毛。大致分为三个路数:小丑装用以逗乐,恶鬼装用以骂街,群众演员装用以发牢骚。
我比较擅长的是套装马甲,以马甲小分队的组织形式露面。比如在哪儿看谁太欠了,就排着整齐的队伍向前向前向前:

路人甲:LZ脑子被门夹了吧?
路人乙:我看不是,估计叫鸭子踹了。
路人丙:LS两位真不厚道,人蠢是天生的,能怪人家么?
路人丁:大家别争了,为防传染,我们还是把LZ人道毁灭了吧。

从技术角度分析,这组套装是小丑装与恶鬼装的混合剪裁,遮掩住马甲下阴暗歹毒的内心,却没能遮掩住空虚无聊的精神世界。
事实上有时候我并不那么歹毒,但也需要一身马甲。群众演员装,这身儿马甲妙用无穷。在一个人找不到《花样年华》里那种树洞的时候,抬手换身衣服是成本最节制的方法。

这其实也挺悲哀的。人在网上飘本就是图个想放就放。但一旦投入、一旦动情,就无法把网络从粘着的皮肉上撕扯下来。所以我们卸下面具后还是不能随心所欲,始终不能放肆地露面和开口。不管是BBS、IM,还是Blog,一旦这里面有涉及到生活或者感情,开口就会顾虑,言辞必定闪烁。
而在我们谨慎地挑拣着字眼的时候,马甲飘过来了,以拯救者的身份。我们高高兴兴地那么一穿,发现想说什么就说了,完全不怕谁会联想谁会触动。嘿,马甲,挺好的。

所以我大力提倡和推广马甲,这玩意儿从本质上说跟日本街头收钱让人练拳的活靶子是一样的,能够有效帮助排泄,帮助顺畅。“痛苦的信仰”唱过一首叫《幌子》的歌,我特想把这首歌改一下词儿,然后站在网络的高处放声大唱:

“你有马甲吗
如果有 你有多少
你要马甲吗
如果要 你要几个?”

 

吐啊吐啊的就习惯了

Nov 15th, 2007  Posted in 鱼刺, 鸡毛 | 6人掉坑 »

个题目取得不厚道,对于阿北、对于用了心的豆瓣团队尤其不厚道。但它确实表达了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的心情。辛勤的劳动应该得到尊重,切实的做为远胜于空谈。但我想,豆瓣的精神就在于没有强加的标准、在于鼓励世界上有各种声音的存在。所以,阿北及同行者必会宽容地一笑,原谅我这个什么都没做的人站着说话不腰疼,原谅我在豆瓣全面改版的这一刻,站在我双脚仅能踩到的这一小块儿地上指手画脚。

就在这一刻,我闭目冥想。就在这一刻,在中国、在世界的东南西北,有许许多多的人,在惊讶、在皱眉、在点头、在摇头,或者在骂娘。豆瓣的各个小组里面,QQ、MSN、Gtalk、Twritter、饭否、叽歪、叨客……各种扎堆儿的小圈子里面,豆瓣两个字不断地跳跃在屏幕上,以前空翻后滚翻单手侧翻等各种姿势。各式各样的屏幕共同见证,也许是15寸的快要扔到旧货市场的大块头,也许是一个宽屏液晶,也许是一个笔记本,也许是一部手机或者PDA。
在同一刻,地球的各个角落都响起狂敲键盘的声音,粗细长短黑白不一的手指在按键之上翻飞。那些生活在豆瓣的人们、关注着豆瓣的人们,每天不停打开和刷新豆瓣的人们,敏锐地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变化,奔走相告,然后交头接耳。

这是网络的力量。我要赞叹这种近乎神迹的事情。在我们没有网络之前,很难想象这样的事情会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。香港回归、戴安娜葬礼、奥运开又警觉的问我租这处干什么。还能干什么,我是当地民间工艺品厂的业务员,我的职业是积极地在城中寻找合适的商家推介特幕式、世界杯决赛,也许有很多的时刻,可以通过电视、通过广播,或者别的什么途径,将更多的人目光聚集在一处。但是像豆瓣改版这样,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,没有大面积的预告,在某一个大多数人都不确定的时刻,悄然发生了,然后不动声色地蔓延,然后让一个又一个的人在各自的五花八门的屏幕前躁动不安、喉咙发痒,这是神迹。至少是我的神迹。
在这一刻,柴米油盐被超越,阴晴圆缺遭到忽略,似乎是与切身无关的一个东西,一件无用之物,在虚空之中把毫不相干的人连接在一起,令其喜令其悲令其痒令其痛,密密的低语在光纤上交叉游走,零星的清吟汇聚成齐唱。

我可以想象,从此刻起,到明天早上,各种各样的言窗前铁栏杆再顺着花草的叶脉滴到盆子的土壤里。吮吸起左手的西红柿,汁液少得离谱,还以为是瘪了的干果。我甚至以为,论将盛开在网络之上。叫好的、伤心的、不以为然的、抱怨的、怒气冲天的、强颜欢笑的。每个人都有自己喉咙里的那根鱼刺。
可以想象,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语气和声调。冷静分析、抒发感情、技术探讨、破口大骂。在网络这个可以肆意妄言的地方,将会诞生许许多多精彩的声音。在这些声音下面,是一张张看不见的鲜活的面孔。而仅仅截止目前,我已经在网上看到了许多生动的表情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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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尘           20:34:01
它看起来有点像某门户网站的缩减版了。

断月无痕       20:39:43
新版也不算很难看

昆仑奴面具     20:42:41
好怀念以前的豆瓣啊 就这么没了。一瞬间的事情。

lada           20:56:11
我觉得不习惯。但慢慢会习惯的。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吧。

nono           20:56:31
亲爱的~你能在丑一点么

老赵之白虎重生 20:56:34
我现在是根本都不想打开豆瓣

静静的莎莎     21:05:43
我就日了他娘的了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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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还仅仅是我常混迹的几个QQ群里的只言片语。我还没有说饭否消息,没有说豆瓣广播,没有说小组里的口水。还有没说那些对细节的新发现和探讨,那些对界面和功能的第一手感观。这些永远说不尽,但很快又会说尽。
我知道话题终有尽时,躁动终会平静。我知道新头三天丑,再丑的头都会慢慢看惯;我知道真正伤筋动骨的是框架的重新设定,那些表皮都将是昙花。我知道速度会逐步恢复正常,群众的意见将被吸收,然后得到消化,但是框架既定,大家只能去慢慢摸索,发现,然后适应。
我知道,但是我仍然忍不住激动。忍不住要在第一时间写下这篇blog,写下自己的激动,忍不住为一件无用之用牺牲我的睡眠和精力,抢在更多的人看到变化、瞳孔放大、喉咙发痒之前,写下一些同样无用的话语。
因为我们都爱豆瓣。因为豆瓣,以及网络,都已经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,无法抹去,不可割裂。

附——阿北:《新导航,老豆瓣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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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王和小奔

Apr 18th, 2007  Posted in 牛人, 驴打滚, 鸡毛 | 3人掉坑 »


老王不姓王,姓赫,可大家偏偏叫他老王。
多么灵异,就像我的名字分明是老纪,大家却叫我蛋。
大家是个挺含糊的词儿。确切说法是:邻居们。
其中包括:19楼的果冻,9楼的阿懒及其车夫,5楼的龙龙和王美丽,9楼的小明及其前妻毛毛,6楼的孤独,5楼的哲人,20楼的可可,12楼的草,15楼的狼,11楼的猴,13楼的兔,17楼的猪,10楼的绿麦麦、蓝麦麦,5楼的但愿*和但愿**,4楼的色色,2楼的天使和她家的FBI……

这些都是一起吃喝嫖赌过的邻居,更灵异的是,直至现在,一半尚未成为真正的邻居,所谓邻居,还只是一个构思。
真他妈拗口……简单的说法:这么一大帮子人,在准邻居状态就勾搭上了,大家最初眉来眼去的时候,还没有住进同一栋楼,一座叫“上城”的楼。
造成这一系列灵异事件的,是同样灵异的网络。

去年5月,对一个叫上城的楼盘染指前,我通过网络,摸到了一个房产论坛。
我进了这个论坛,就摸到了一个上城版,我进了这个上城版,就摸到了一个QQ群,我进到了这个QQ群,就见到了果冻。
(注:果冻,名词,一种食物;在上城特指11921房女主人,老王的原配夫人。详见《上城瓷典》第35页第3条)
我第一句话,是怯生生的询问:“这房咋样啊,能住不,谁给点建议?”
果冻第一时间响应,像后来无数次说过的那样,真诚地说:
“美很!”
就因为这句话,我下定决心,斥资7块大洋,以及一万年的按揭,买下后来被誉为“学生宿舍楼”、“鸽子笼”等的,南小巷55号,上城•Loft大区,11903号房。
我绝对不会告诉你们,西安著名劣质楼盘 上城•Loft大区,满共只有一栋楼。
就像我绝对不会告诉你们,很久很久以后,我才惊喜地发现,原来“美很”这俩字在果冻嘴里,就如同“吃了吗”、“天不错”一样,不牵扯任何感情,枝丫摇晃,但还是支撑不住这重量。风从东面吹来,雨水砸在窗口上的铁罩,紧凑又零乱地打击。我收下衣物,挂在卧室客色彩,完全与大脑无关。

我在上城结识的第二个人,俗称老王,全称隔壁老王。
这名字源于一个经典笑话,笑话的结尾是:“隔壁老王死了。”
(这个笑话等会儿细说。先说老王。)
老王第一次给我留下印象,是人称百辱不倒翁的毛毛,发了一张同事集体照,老王说:
“请问左数第二的人形脂肪是个什么物体。”
当时我感觉这个人有点逗,也有点不厚道。后来我才知道这不对。
老王不是有点逗,而是很逗,老王也不是有点不厚道,而是很不厚道。
不厚道的老王最擅长的,就是从头到脚,找出一个人可以攻击的地方,把它攻击得完全不成着黑色塑胶线,悬挂昨晚刚洗的衣物,其中一件淡绿细直纹短袖我最喜欢。之前两天它都区别其它的短袖,单件掺着洗衣粉放人样,到最后只想痛痛快快抹脖子。
而且,一旦老王找到可以在你幼小内心留下阴影的痛处,他会在你今后漫长的一生中,每天将这个痛处重复一百遍啊一百遍。
如果有人以为老王心理阴暗,睚眦必报,那也不对。
中肯地说,老王是一个胸怀相当宽广的人,因为世间万人万物都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,包括他的糟糠果冻。
所以,当你看到老王疯狂攻击一个人时,千万不能站在一旁傻笑,因为很可能,下一个瞬间,老王扭过头来看到你,就把你列为新攻击目标。
这样说,好像老王是一条见人就咬的恶犬,其实还是不对。
恶犬至少还有一口好牙,老王的牙却将近一半都换成了烤瓷。
这是老王的死穴。
他那样强烈地痛恨泡泡糖、烤牛筋儿等物体,因为那是他后半生都无法再攻击的对象。

而所有灵异事件中,最灵异的莫过于,由于某种共同的癖好,我竟然爱上了这个满嘴烂牙的老王,和他可耻地结为一对狗男男。
这么做的直接后果是,当老王更名为“无事生非”,并力邀当时小名为“冷笑话”的我改个同系列时,我鬼迷心窍地起了个新名字:无事生蛋,由此让我有了个背负一生的不体面昵称:蛋。
(注:蛋和老王,上城著名背背山,一对攻击爱好者、催吐专家。详见《上城瓷典》第12页第4条)
我们的爱情,起源于联手攻击别人时候,不经意产生的默契。
那是一段幸福的日子,公司可以上QQ,QQ上有QQ群,群里有好多可以攻击的对象。
在幸福日子里,我们这对狗男男,成天蹲在上城群的大门口,一边当着呕吐的众人调情,一边磨着牙等待下一个攻击对象。有人露面就咬人,没人露面就互咬。
在那段日子,我们迅速将背背山队伍壮大,引进了上城著名牌场送钱专家孤独,上城著名老玻璃猴队长等众多优秀人才,让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爱情,形成了复杂的空间网状结构。
再后来,这个群像《千与千寻》里的鬼脸一样,不断吃人不断吃人,最终成为了一个肚里装着200人的大胖子,陌生的大胖子,面目可憎且愈发无趣。
于是我和老王下了网,上了床。

那是2006年的屁股和2007年的天灵盖交汇处,果冻回了娘家,小西开始跟我破裂。大年29到初7,两个穷极无聊的男人,成天躺在床上,抽烟、喝酒、用笔记本看电影,除了老王他娘叫我们吃饭,白天基本不下床。而到了夜里,就像一对夜游神一样飘荡在网吧。
两个老男人依偎着度过一个凄楚的新年。
大年三十夜,我们打车去上城,给还未入住的新房贴门联、放鞭炮。在新年喜庆的爆竹声中,我给某人发了一条注定没有结果的短信:大过年的,给点盼头行不。回答是沉默代表的否定。
我永远都会记得那个夜晚,温柔的夜风,烟花照亮了上城的夜空,夺命老王在身旁痛下杀手:
“啊,春天到了,有的人心里却像寒冬!”
虽然老王在新年里时刻都把这句话挂在嘴边,但我觉得很幸运。
因为说多了这句,更夺命的那句“媳妇跟人跑了咋就没人管了呢”,就会说得少一些。
虽然这句每天出现的次数也不少于一百遍,但我还是觉得很幸运。
因为最夺命的那句“别担心,她一定会回来的,虽然挺着大肚子,肚子里是别人的娃”,也会相应说得少一些……

相较老王的狠毒,我觉得自己非常善良。
即便我自己破裂了、并每天被无数遍提醒这个事实,我仍没有怀恨过任何人。
善良的我,只是怀着一颗宽广博大的心,为那些主人不在的房子,在年三十贴上一副副春联。
并站在上城的楼下,默默许下一个怀着大慈悲的宏愿。
——愿上城,家家破裂。
在我诚心感召下,截至目前,共计三个家庭走向了破裂,还有更多的处在破裂边缘。
上天有眼,还是眷顾我的。

正因为发现上天还没放弃我,我才能在目不暇接的打击后(丢工作、丢新手机、丢电动车、丢老婆、装修失败、新房漏水、新门用正版钥匙打不开……),依然举而又挺、挺而又坚地活下去。
而虽然狠毒、毕竟亲切的老王,以贴肉相伴的方式,陪我走过艰难的新年,也是我能存活至今的重要原因。
所以,不管怎样凶狠的互相撕咬,我们的爱情,依然像灿烂的烟花一样照亮上城夜空,也照亮夜空下呕吐的人们。

小奔
小奔,大名赫小奔,赫家的长子(截至目前也是唯一的儿女),干爹是我,亲爹是老王。血统是苏格兰牧羊犬。
传说中,上城著名隐士老王一生只出过三次门,第一次是跟果冻成亲,第三次是尸体被人抬出去。中间那次,就是亲自动身去接满月的小奔回家。
小奔入住上城的第一个夜晚,前半个钟头,因为刚刚晕车吐过,一副委靡的样子,貌似可怜,成功打动了众人的怜悯之心,包括当场把它认作干儿子的我。
半个钟头后,我就后悔了。
去掉委靡装饰的小奔,从此开始展现它委琐的真实面目。

我不得不遗憾地说,小奔的人生是一个悲剧。
因为它从生下来起,就像《冰河世纪》里的母猛犸一样,活在幻觉之中。
作为一条狗的它,始终认为自己是一只兔子。
看着它从不小跑或者走步,而是每天以兔子的姿态跳跃前进,每个见到的人都为它感到悲哀和同情。
但即使这种深切的同情,也无法让大家宽恕它的委琐。

多年以后,上城的后人仍然在激烈地争辩:上城著名委琐狗,是在入住上城后第六日,还是第七日,有了那个形象亲切的昵称?
那个叫“人人嫌”的昵称。
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痛苦的昵称?一个形象的例子或许很容易说明问题。
一个在老王家经常看到的场面:
地点是上城著名娱乐场所1921的客厅;时间是某个吃完晚饭后的闲暇;人类是打麻将的一桌人、在沙发上玩笔记本电脑的三个人、在电视前玩PS2的两个人、以及手持卫生纸寻找狗屎的某个人;狗类是小奔。
在人类们各自繁忙的时候,狗类小奔以一刻不停歇的努力,无间断重复以下工作:
乱撒乱拉,翻垃圾桶,吃垃圾,咬破门口的每一双鞋子,啃人类的脚趾,撕扯女性人类的上衣,弄翻窗台上的酒瓶子,叼走香烟,上桌打麻将,点点点点点点。
伴随着它不懈努力的,是一连串的大呼小叫:
“瓜狗!”、“松口!”、“滚开!”、“你娘!”
最后一句你娘,其发声方式参见《疯狂的石头》,通常是出于老王之口,作为最后的陈词总结。
凄楚的腔调中,带着三分的无奈、三分的痛苦、三分的愤怒,和一份梦想破灭后的绝望。

自从家有恶犬,老王逢人便说:I have a dream。
老王说:I have a dream,小奔再也不乱拉乱尿、不吃垃圾、不咬人、不跟着陌生人离去而撇下无助的亲爹。
老王的梦想,用更简单的方式总结,就是两个字。
你娘!
眼看着小奔渐渐背离他的梦想,渐渐向一条垃圾狗的道路上走去,老王抽烟的姿势,从此深沉了许多。

最近老王引进了实现梦想的新方法,遛狗。这一方法似乎正在生效。
效果是显著的:老王的生活规律了许多,腿脚灵便了许多。
当小奔以难以察觉的速度一天天长大,遛狗对老王的体能要求也就越来越高。
难以想象,半年后少年赫小奔,长成身高60体长1米2的壮汉,将是怎样的灾难?
或许,我可以骑着它去上班?

好吧,差不多了。
关于上城、关于瓜皮邻居们,我还有满腹的牢骚。但我的手已经很酸了。
最后,就让我以那个经典笑话,来结束这篇漫长的裹脚布吧。

《笑话:隔壁老王》
有个娃,天煞孤星,刚学会说话,叫了一句爷爷,爷爷死了;叫了一声奶奶,奶奶死了;叫了一声妈妈,妈妈死了;叫了一声爸爸……
隔壁老王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