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ug 1st, 2007 Posted in 猫发春, 鸡毛 | 1人掉坑 »
淼
子张打领带的样子实在不顺眼。我们坐在楼下大厅里一边抽着假红塔一边假模假样的谈房产生意。资金、运作、账本、避税……诸如此类的词语从我嘴里流淌出来的时候,我出窍了,飘到体外看着假模假样的这两个人,觉得他们不该是这个样子。
他们该是什么样子?
在8平米农民房里让电吉他小心翼翼闷声轰鸣的两个不受欢迎的房客。在昏暗的小歌厅里敲锣打鼓的两个长发飘飘的颓废青年。在火车的汗臭和脚气中挤成一团的两个旅客。在脏乱的烤肉摊子旁拿啤酒当水一样喝的两个酒鬼。在黑漆漆的北京的大马路上从北二环走到南二环的两个可疑分子。在地下通道和天桥之间来回流窜的两只过街老鼠。在公园的长凳上互道晚安分头睡去的两个流浪汉。在布达拉宫拿着2块钱门票脸色黝黑冒充藏民的两个汉人。在马路边用音乐的名义乞讨的卖唱者。在漓江岸边一不小心相互丢失又再次寻回的两个迷路人……
哪一对形象都比眼前的我们更加真实。站在陌生城市的高处,鸟人张凝目眺望,风尘仆仆却激情澎湃,说:站在这么高的地方,真有一种特殊的感觉……一种……一种……高感……
那么,兄弟,现在你还有曾经的高感吗?
兄弟,那时候我们穷困潦倒却自信满满,轻率地相信有大把的妞儿等着我们搂入怀抱,相信有大把的机会让我们出人头地。兄弟,当我们两手空空怀抱空空地发现妞儿们爱的是财力而不是才华,当我们亡羊补牢地开始考虑如何塞满腰包,我们是不是都不再那么自信了?
兄弟,你可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是我的麦田守望者。你庞大的身躯以抱着吉他的姿势堵在那里,让我感到踏实,让我不会失足落进低俗、落进市侩、落进生意经和西装领带。在我手上的老茧早已消失的时候,你愈发沉稳的闷拨和越来越快的点指,让我始终感到后方还有个大本营,有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。而现在,你也终于无可回避地从高处走下满地打滚。兄弟,当你剪去长发打起领带,你卖了电琴拿起计算器,你可知道我背后一片虚空?
我们忙忙碌碌的试图寻找生活的真理,我们忙忙碌碌就是生活的真理本身。兄弟,当我们再次相互迷失,我们还能再次找到你我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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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l 16th, 2007 Posted in 牛人, 鸡毛 | 1人掉坑 »
我
对常旭看走眼了。虽然是很多年的好朋友,但我还是大吃一惊。常旭闪电结婚了。
大学的时候,梨子曾经这样形容常旭:他像鬼一样在别人身后幽幽地出现,幽幽地说:你又瘦了……然后幽幽地消失在雾中……
有点夸张,却很传神。常旭在我心中一直是这样一个人:安静,寡欲,内敛,像个老中医一样沉着,永远都不愠不火。我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自己感情方面的事情,即便是在醉后。
他总是倾听,像一个只进不出的下水道。有时候我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落寞和消沉,但他永远不会将这些说出来,只在自己的肠胃里生硬地消化。
一个没有发泄的人是可怕的,对中医的调理养生之道颇有研究的常旭应该比我更明白这一点。所以有时候我会很担心他,担心他这样闷下去,会肠穿肚烂,郁郁寡欢致死。《花样年华》里的梁朝伟总还有个树洞,常旭有什么呢?
大概常旭也有他的树洞,只是我不知道罢了。虽然我们是很好的朋友,但实际上我们这些年来已经见不到几面。我们都是四处流窜的人,常常不得安生,一两年偶尔相聚一次,也不过匆匆一面,就各自分散。我们在电话在网上触摸对方的生活,但也只是蜻蜓点水。
幽幽的常旭,在我的熟悉又陌生中这样幽幽地过了许多年。忽一日他打电话给我:我要去西安了,就几天,登记结婚。
我一下就傻了——这小子!几天后我见到了依旧沉静的常旭和他活泼可爱的新婚夫人。一动一静,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搭配了。新婚夫人漂亮得出乎我的想象,常旭前所未有的朝气蓬勃也出乎我的想象。
我是打心眼儿里为他们高兴。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真正高兴过了。虽然我想不到第一天晚上决定谈恋爱、第二天早上就决定结婚这样的速配故事会发生在常旭身上,但我相信他们会美满。
感情这东西是无法用理性的尺子去丈量的,所以我相信这样一份不守规矩的感情,不会逊色于那些循序渐进的恋爱。我也相信世界上终会有长久的幸福,虽然我不能有幸经历,但我相信这种幸福的存在。
一个人顶高兴的时候总会显得弱智而苍白,我觉得我现在就是这样的状况。我只有满心的欢喜,而再多的话我已说不出。
Tags: 幸福, 朋友, 欢喜, 结婚
Apr 27th, 2007 Posted in 牛人, 猫发春, 鸟事, 鸡毛 | 6人掉坑 »
张
淼瘦了。
也许是因为他穿了一身黑,也许是因为我自身发胖、从而导致眼眶撑大,不管怎么说,我真觉得张淼瘦了。
看见张淼衬衣笔挺,皮鞋锃亮,一副成功商务人士的派头,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使自己的口水不落到地上。
娃儿真是长大了,出息了,我欣慰的老泪纵横。
然而,当他晚上留宿我家,脱了鞋、散着肉体的芬芳、把烟灰弹在床单上、把尿撒在洗脸池中,我悲哀的发现,星星还是那个星星,月亮还是那个月亮,张淼还是张淼。
但这同样也是个愉快的发现。
之前听说,作为前主音吉他手、圈内闻名的西北第一黑so(所谓黑so,就是抄起吉他,黑天黑地、黑头黑脑的一通solo,至于合不合得上鼓点和节奏和弦,就完全管他娘的了)的张淼,准备进军地产界,在黑心搜刮老百姓血汗钱的事业中大展宏图。
我一直担心,娃会不会从一个天真烂漫的死胖子,变成一个深沉冷静的死胖子?
阔别许久后的一聚,证明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了。
可喜可贺,娃依然葆有当年的天真烂漫,依然是个不懂得虚伪做作、胸无城府的纯洁少年。
(我保留这个纯洁少年说法,其实我更想用的词汇是傻逼,但看在多年交情份儿上,我绝对不会说出来)
张淼在我的床上跟我挤了两个晚上,两个凄惨的晚上。
当然,凄惨二字完全是针对我而言,对张淼来说,引用他本人的话:“好久没这么轻松了。”
轻松的内容包括,随心所欲的放臭屁,用他沉重的肉身在我的床上碾来碾去,半夜把大腿压在我身上,让我整夜梦见被人强奸。
好在我跟张淼很熟、太熟、非常熟、熟得不能再熟,否则我真会怀疑,娃是不是半夜把我当女人办了。
我跟张淼的感情很奇特。张淼是我这辈子最痛恨的人之一,也是我这辈子最亲近的人之一。
这看似矛盾,其实也没什么。
如果你是一个大老爷们,跟另外一个大老爷们,度过朝夕相处、吃喝拉撒都形影不离的3个多月,你也会产生同样的感情。
3个多月,100多天,最后的那段日子,彼此憎恶到互相看一眼都想呕吐。
那好像是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儿了。
可是我现在闭上眼睛,我还能清晰地看到,我和张淼在充满臭气的火车上,互相倚靠着东倒西歪;还能看到,我们在天桥上弹琴卖唱,面前皮鞋、球鞋、拖鞋来来往往。
所以,尽管这个满身脚气的死胖子,糟蹋着我的新房、蹂躏着我的新床、破坏着我的睡眠,我还是无法从心底痛恨他,把他从我的19楼窗口扔出去。
(实际上也扔不出去,他庞大的身躯肯定会卡住)
死神来了,便无处可逃。肉神也一样。
有些人从见面第一眼,就注定要纠缠一生。有些胖子注定要折磨你一辈子。
这是孽缘,是上天安排的,上天最大嘛。
所以我也只能欣然接受。
并乐然处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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