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戒烟必杀技

Nov 23rd, 2007  Posted in 猫发春, 鱼刺 | 6人掉坑 »

烟这个题目,真是撞到我的枪口上了。这个我太有研究了。03年的时候我在一家做SP运营的公司,参与过一个戒烟专题的策划。当时在做这件事情的几个人,清一色烟民,围坐一圈扎着烟讨论这个戒烟怎么整。从心理到生理,从宏观到微观,其间诞生了不少BT的主意,比如做个发黑的烂肺标本、放在案头时刻恶心自己,比如在一个幽闭空间里连抽10包给自己刻下心理阴影。

事实上这些主意未必都那么管用。这是我后来自己尝试戒烟时才体会到。但世界上的确存在戒烟的必杀技——当然我说的不是那些戒烟产品,在我看来那些东西跟减肥药是一码事儿。
我觉得戒烟必杀技是因人而异的。戒烟是一件很个人的事情,所以每个人自身情况下,都会有些一击必杀的终极武器。
对我而言,这样的武器有两样。

第一个感冒。我这辈子无数次诅咒过自己的扁条体,但戒烟的时候则对它心怀感激。一个人咳到肺卡到嗓子眼儿的地步,看见烟就会刚吃完三碗红烧肉又捧起一根猪肘子一样毫无欲望。
不久前我就托感冒的福,近一周的时间没碰过烟。这里面没意志力啥事儿,纯粹是无欲无求六根清净。不过这个办法太惨烈,属于以毒攻毒,很容易没死于肺结核,却死于肺痨。

第二是套装武器:我爸我妈。换个说法是,把我爸我妈往我面前一摆,你就不会再看到我抽烟。
我一向追求胸怀坦荡和敢做敢当。实际上我这人挺虚伪的。像我这样一个颓废、阴暗、破罐子破摔的烂人,在老爸老妈面前却总是装得跟个正常人一样。在我爹娘的眼里,我是个懂事、进取、没有不良恶习的好孩子,这么一个虚假的形象我维持了十几年。
我抽烟也有近十年了吧,俺爹娘一直不知道。每次过年回家我最愁的就是要断烟。在家道貌岸然,出门如毒瘾发作,直奔烟店儿。完了还得深呼吸、嚼绿箭,反复自测,而且身上也不敢装烟,因为老妈太爱给我洗衣服了。有时候一包烟抽了两根,我就得忍痛割爱,攥在手里四下乱瞅,恨不得像小兵张嘎那样找个鸟窝藏起来。
但是这样辛苦,我还是得装下去。在这事儿上我宁愿做个虚伪的人,虚伪到底。
因为对于这两个世界上最在意我的人,这真的是我能做到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之一。

 

燃烧燃烧燃烧

Nov 8th, 2007  Posted in 猫发春, 鸡毛 | 6人掉坑 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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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2日,周五,那是个入冬以来难得的好天气。我记得在饭否上,如小果说:关于西安,晴朗的一塌糊涂。几乎是同时,另一个西安的饭友子夜说:今天真是好日子,燃烧吧冷笑话!
我没能燃烧。感冒却从那一天开始加剧。
太阳正好的时候,我在公司。在窗户前,能看到明净的天,远处的高楼被照亮,街上的行人脚步轻快,一副吸饱了太阳能的快活劲儿。但阳光没能拐过弯儿来照耀我。同样是在饭否上,我说:身处温暖的背面,面朝北窗,不见阳光,咳嗽连成了打击乐,鼻涕流成了河。燃烧需要一桶汽油。

每次感冒我都会想起李寻欢,我是说,小说里的那个人。还有另一个小说里的人,温瑞安笔下的苏梦枕,金风细雨红袖刀。想起这两人,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质:咳嗽。
当然,我不是李寻欢苏梦枕这样的一流人物。虽然我少年时也尝试练过六脉神剑,却可惜差了一点儿没练成(就差一点点啊)。我不会像小李一样玩飞刀,也没有小苏的红袖刀,我甚至连修脚刀都使不利落。
不过,我也咳嗽。
每次咳得眼泪横飞的时候,我想起这两个绝世的人物,也会被咳嗽折磨得形销骨立,也会咳得撕心裂肺、缩得像个虾米,我就可以稍稍安慰一点。大人物尚且如此,我狼狈少许又算得了什么。
于是我就一边这么想着,一边深深地弯下腰去,努力把五脏六腑都从喉咙里咳出来。

咳嗽是我的远房大姨妈,一年看望我一次。好像从我有记忆起,每年冬天它都会来盘桓一阵子。这是因为我喉咙里有个鸡肋一样的破烂儿,一个从小就说要割掉、却到现在都没割掉的扁条体。
在冬天,这破烂玩艺儿动不动就膨胀、变粗,比老流氓的流氓玩艺儿还敏感。这家伙总是肿得异常巨大,大得可怕,小时候我曾对着镜子看过它一眼,吓得自己三天屙不出屎来。从此再也不敢看第二眼。
眼虽不见,心依旧烦。它一肿我就咳,我一咳就牵心。每次咳起来,我总觉得身体里的各种器官,就像是肉摊子上的零碎一样,都被一根线连着,一抽就是一整串,哪一个都逃不脱。为了不让这些零碎抖得太欢,我只好弯下腰,或者干脆蹲在地上,把它们紧紧地压成一团儿。

然后爸爸就走过来,皱着眉头说:叫你多穿件衣服你就是不听。他把我抱到床上,然后他就用冰糖给我蒸梨,削了皮的那样雪白的蒸梨,吃在嘴里很甜、肺里很润。我嘴里含着甜甜的蒸梨,就甜甜地睡着了。
然后我咳醒了。我睁开眼睛,没有爸爸,没有蒸梨。只有冰冷的房间,空荡荡的大床和黑的夜。我在床头摸出一片金嗓子喉宝,咳嗽渐渐平缓,但嘴里硬邦邦的,也没有蒸梨那样甜。
然后我没出息地想家了。

家乡很远,现实很近。一个人病了很难熬,但也得熬下去。我吃了很多很多药,像吃豆子一样一把塞进嘴里,一大杯热水,一口喝尽。这么着居然让我两天内就好起来了。药是次要的,阳光是最大的功臣。周六早上开完会,我特意坐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会儿,吃一碗热呼呼的丸子烩菜,身体里外暖烘烘一片,一个热屁就把风寒给驱逐出境。

胜利的号角本可以就这样早早吹响。如果不是我太大意的话。战胜风寒的喜悦让我过于得意了,所以周日,从咸阳喝完飞龙小闺女的满月酒回来,我坐在出租车的后座,前面的拼座女人敞开窗吹了一路,尽管我被吹得脸疼,却没有说什么,也没放在心上。
到了西安,下车,约人看《色戒》。梁朝伟开始对汤唯施暴的时候,我浑身燥热。不是因为镜头刺激,而是因为发烧了。

就这样我承了子夜的吉言,终于轰轰烈烈地燃烧了。一烧三天,大火燎原。记不清是哪一个昏昏沉沉的晚上,我在短促的睡眠中作了一个奇异的梦。梦见幼年的我和姐姐一起去吃烤肉,因为价钱不对跟烤肉摊老板吵得天翻地覆,引来好多人围观。最后我和姐姐扔下两块钱,手拉手地飞走了。
这个梦奇异的部分不在于最后的飞走,而在于我根本就没有姐姐。

周二早上,我倚在一家小诊所的床上,耳朵里塞着linkin park,手上拴着吊瓶。我的左手边是一个枯萎的老太太,右手边是一个更干枯的小老头。在他们沉重的腐朽的粗重呼吸中,我感觉自己也和他们一样枯萎了。即使热闹的linkin也不能让我稍有振作,我舔着罗布泊一般龟裂的嘴唇,盘算着自己剩下的水分还要多就可以烧干。

幸运的是总算没烧干。吊瓶吊回了我的生命力。三天之后,浴火重生。
首先随着生命力一同回复的是我的食欲,在第二支吊瓶后,我感到胃口大开,于是迅速果断地去大吃了一顿。吃饭的时候恰好碰见了以前一起做电子杂志的losing,隔着数张桌子我匆匆地用微笑打了个招呼,然后继续把头埋进饭菜里。
真好,嘴里终于有滋味了。咸的是咸的了,酸的是酸的了,辣的是辣的了。我欢快地甩动舌头,把味觉一一找回。

一顿饱饭之后,我回到公司上班。打开电脑,第一件事情就是在饭否和豆瓣上宣布我的复活。豆瓣的朋友们纷纷用“继续做个千年祸害吧”、“老而不死是为贼”这样热烈真诚的话语恭喜我。我在群众的祝福声中激动得小脸通红。以至于同事紧张地问我:你的烧还没退吧,怎么脸跟猴屁股似的?
我在饭否上兴高采烈地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。冷笑话复活的喜讯像欢天锣鼓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村儿。losing及时地出现在饭否上,证明了消息的无误,他说:没错,冷笑话复活了!我亲眼得见。看着他的吃相,你很难相信人类有一天会灭绝。
啊呀呀,活着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。现在我能吃能喝能放响屁,我还有什么不知足呢?

唯一的不知足是休病的这几天负债累累……大旱三天,颗粒无收。欠木木的自画像明信片,被阿本一催再催的稿子,工作上的任务,好几篇blog半成品,计划中的小说……我腰板刚这么一挺,负债便扑面而来。
所以,呃,最近几日,我将清心寡欲,勤修苦练,闭门造字,继往开来。取消一切外出活动,紧跟时尚做宅男。
嗯,就这样——燃烧吧~宅男~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