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ec 14th, 2007 Posted in 熊掌 | 6人掉坑 »
下
面这些文字本来是回应
南昌豆瓣书友会活动帖的。阿本开帖发起活动之初,用Gtalk通知了我。作为不花钱又最好使的拉拉队员,我在八股公文的间隙中写了一篇裹脚布,准备回帖捧场。
不幸的是,一次误操作让这些文字灰飞烟灭。等我再次抽出精力将它们复原后,活动号召帖已经排起了长龙,不再需要鼓吹和摇旗,我弱弱的口号声也已经微不足道。所以我干脆偷梁换柱,将它们拿来填充我的blog。
在记忆中捡出温暖的书是件难事儿。就像生活中的苦痛未必见得比欢乐多,却总比欢乐刻得更深;如果要我说牵扯泪水的书目,我很容易就能拈出一长串,但是温暖的书,则令我抓耳挠腮。
我拽着头发咬牙切齿,挤啊挤啊,终于费力地挤出一本,然后又挤出小半本,接着又挤出一本,然后再半本,再一本,最后终于通畅,稀里哗啦排出一大堆。
在阿本说出温暖这两个字的时候,一个名字一下就蹦出来了。我刚写过这么一篇书评,关键字就是温暖。但是把它说出则需要勇气。在这么文学这么高雅的氛围下,如果我提出这样一本地摊读物,简直就是在烛光浪漫的西餐厅里、淅沥呼噜地抱着个大碗吃泡馍。
但是我又转念一想——不对啊,老子本来就是个粗人啊。胆大腰细、有话直说,一向是咱粗人的特色。何必藏着掖着呢?
所以,第一本书就是这个,《欢乐英雄》。一本在恰当的年纪和恰当的心境下感动我的书。不管它多么的不登大雅之堂,它始终是13岁的我的圣经。
小半本是《妞妞》。一本读时动容,读完后就不想再看第二遍的书。在妞妞死去之前,这本书是温暖的。之后的凄然则是我不想再读第二遍、也不愿再去回忆再多说的原因。
再一本是《许三观卖血记》。余华至今仍是我最喜欢的当代华语作家之一,虽然《兄弟》的下半本给这份喜爱打了折扣。在许三观之后,我开始对炒猪肝产生一种奇特的迷恋。也许是一种心理暗示,在那些瑟瑟发抖的冬日、那些萧萧寒风中,或者身体格外虚弱的时刻,每当我想起炒猪肝,身上就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,就特别想去吃一盘。如果条件许可,再温上2两黄酒,嘴里砸巴咂巴的,就感觉全身都特别有力,一口气跳5楼,还不带喘气儿。
接着半本就是《兄弟》。上半部。宋凡平这个人如其名的平凡人,身上有一种巨大的人格力量。对我而言,这种普通人身上散发出的人格力量最是撼动人心。在小说中那样一个恐怖横生、寒气彻骨的年代,正是有宋已经飘起了雨。盆子在阳台的右角,雨水先落在窗前铁栏杆再顺着花草的叶脉滴到盆子的土壤里。吮吸起左手的西红柿,汁液平凡这样的人、有许多的张凡平李凡平在各个角落的存在,才让一个民族没有最终走进万劫不复。生活中有宋凡平,就像手耳通红的时候有一个小小的煤炉,它不动声色地慢慢地散着光热,不知不觉间,你就四肢舒展,缓过劲儿来。
又一本是《父与子》。畅响世界的四格漫画的合集。这本书同时也是大学时的舍友合送我的温暖的生日礼物。大胡子的父亲和大头儿子,这一对可爱的人儿不仅抚慰了世界大战中欧洲人民伤痕累累的内心,也穿越时空一次次将我暖热。每当情绪低落到低谷,连一点文字都看不下去,连一点音乐都听不进去的时候,我翻看《父与子》,无声的简单的画面,平淡的有趣的故事,那些父子间的真情,总能让我微微开怀。
最后的一大堆,名单很长:高等数学、数字电路、毛泽东思想概论、法律基础……在大学三年级,过完年后的新学期,我升起一堆火,将这些我早就想除之而后快的东西一把烧光,不由在初春的凛冽寒风中,爽并温暖着,揣着退学通知书畅怀大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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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v 14th, 2007 Posted in 熊掌, 猫发春 | 4人掉坑 »
我
复读高三的时候,在一所寄宿学校。大食堂每天定时开饭,定时关门。有一回,上午最后一堂课,老师讲high了,黄河之水连绵不绝,拖堂半个来小时。
同学们在下面用肚子合唱,雷鸣此起彼伏,终于把老师惊动了。他望了望窗外,没看到飞机飘过,又按了按讲台,似乎也没有地
还是支撑不住这重量。风从东面吹来,雨水砸在窗口上的铁罩,紧凑又零乱地打击。我收下衣物,挂在卧室客厅的衣橱里,每震。老半天才反应过来,于是羞愧地说:都饿了吧。
同学们不说话,齐刷刷拿妩媚的眼神瞟过去。言外之意是:你猜?老师顿时感觉到一股凛冽的杀气,不由打了个冷战。
恰好老师是个新疆人,有着本地特色的豪爽与大气,当下手一挥,说:今天我请客,咱到校外馆子去吃个够。同学们立时一阵欢呼,鲜花手绢胸罩内裤抛飞一片。
接着黑压压的一大群人涌入校门口的小饭馆。板凳儿很快被先进去的人抢光,后进去的没板凳坐,就站着,更后面的连站都没地方,就骑在其他人肩上。几分钟内小小的饭馆被人肉充斥,无论在平面上还是空间上都严丝合缝。一只苍蝇在门口挤了半天没挤进去,悲愤在一头撞在门框上自尽。
饭馆老板盘腿儿坐在房梁上,乐得下巴掉到脚背。老师的声音从桌子底下隐隐传出:
“来40份拌面。”
传说中,拌面这东西源于少数民族。作为新疆的一种土特产,最地道的拌面都出自伊斯兰教徒开的饭馆。烤肉抓饭拌面,清真馆子总少不了这老三样撑门面。而拌面之所以成为人气指数最高的台柱儿,是因为拌面可以无限加面,且加面不要钱。
这种绝对管饱而为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美食,做法充满了简约美。面是手工拉面,单独出锅入盘。拌的是过油肉炒菜,菜种类不一,依时令而定。早年的普遍做法是门口支一小桌儿,当季的一二三四五六种菜都切好了摆在桌上,随便你挑。挑定了抓一把,拿现成的过油肉一炒,一份拌面就出来了。
端上来的是一碟菜,一盘面。普遍的吃法是半碟菜拌一盘面,然后要一盘加面,拌剩下的菜。吃得省的人可以要二次三次四五次加面,碟里的菜也随之三等四等五六等分。曾经少数民族同胞们都比较实在,还没有被狡猾的汉族人带坏,油水总是给得很足。肉多汤浓。有时候半碟汤浇上去,就足够唏哩呼噜把一盘面消灭了。
非常简约。实际上,新疆的美味都很简约。大盘鸡算是最复杂的了,但工序也不过三道:放料,放鸡肉,放辣子土豆。同样是那所寄宿学校,因为聘请的大多是湖北的老师,所以经常可以听到老师对新疆美食这样的点评:“新疆的菜做得太糙了。”
一个“糙”字,尽得风流。在新疆吃东西,吃的不是花样和精巧,而是吃一种豪爽奔放的感觉。就像大沙漠和雪山,就像茫茫戈壁和飞沙走石,那些粗糙的景色绝对敌不过苏州园林的妙趣雅致、敌不过西湖的浓妆淡抹,但永远没人会说这景色不夺人心魄。新疆的美食之所以吃起来大快人心,多半就是因为占了这么一个“糙”字。
我长年来总是想不通一件事情:维族和哈萨做的东西,汉族人怎么也做不出那种味道来。我研究过这个,我没研究明白。
我的家乡邻着天山北麓,夏天热的时候,经常亲朋好友一帮人开着车去山里避暑。山里面游牧民族的蒙古包就像漫山的羊头一样随处可见。车随便停到一个蒙古包前,选一只羊,称了重,一帮子人就爬山去了。爬完下来,羊肉已经入盘,一半儿清炖一半儿大烤,体力极大消耗的恶狼们,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只羊消灭了。
有一回我特意没去爬山,就蹲旁边看哈萨炖肉。大锅,烧开水,羊肉往里一扔。油花出来以后,泼掉浮油,再加满水,扔两把盐。然后人家就钻蒙古包玩儿去了。撂下我一个人蹲在锅旁傻看着。我还以为这才前戏呢,就一直等着高潮,结果人就一直没回来,时间差不多了,才过来把火一灭,就捞肉装盘了。
就完了?我揉巴揉巴眼睛,中间没睡着啊。这就算完事儿了?我抓了一块肉就啃,很鲜,很香,很没脾气。
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一样。我家里也没少做过清炖羊肉、抓饭、大盘鸡和拌面。但就是做不出清真的那个味儿。老爸的抓饭算是比较接近了,老妈对大盘鸡久攻不下,则干脆放弃模仿、自立门派。好吃是好吃,但感觉不一样了。
我妈在拌面上也没少下心思。拉面的手艺那是祖传,虽比不上面馆师傅把面团悠来荡去的气壮山河,但自有一番细腻精巧的擒拿功夫。每次做拌面,每个人都先报了自己想要的尺寸分量,然后我妈就在那儿不紧不慢地拉啊拉啊,你要直径3mm的就决不会给你3.5mm的,你要1m长的就决不给你0.9m的。精确无比。
然后我妈会炒好几样菜,荤的素的,各取所需。这比馆子要先进丰富多了。但我总是吃得不多,全无在馆子里的虎狼之态。我老舅倒是比我凶猛,每一回在我家都吃得满嘴流油。有一回我狂妄地对他的猴急发表了不屑,表示家里的拌面并没外面的好吃。我那一向和蔼的老舅忽然翻了脸,声色俱厉地对我说:
“记住,你妈做的拌面绝对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拌面。”
我不以为然。直到多年以后,我在遥远的没有家乡和拌面的地方,想起我妈的擒拿手,想起我妈看着我吃的眼神,才知道老舅的话是多么有道理,而我曾经多么的年少无知。
最后,让我们回到开头,回到那壮烈的40盘拌面。我想交待干净的是:那一天,同学们个个猛虎下山、血盆大口,女同学突破了尺度,男同学超越了界限,一番肉搏战惨烈又悲壮,在娇喘吁吁和狂呼过瘾声中,饭馆的储备急速告罄。我和另一个饭桶界名流,为争夺第一饭桶的荣誉,各自加了五次面,抢了三份剩菜,绷断了一条皮带。老板为成全我们的巅峰对决,最后不得不含泪去隔壁借了二斤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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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v 7th, 2007 Posted in 熊掌, 鸡毛 | 8人掉坑 »
近
来有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朋友,通过豆油,通过私饭,问我blog的背景音乐是什么。我很高兴,高兴得满地打滚。这就像挽着一个美女在街上走,引来很多眼光和口水,虽然美女未必属于我,但虚荣和成就感是属于我的。
为Blog挑选音乐,我很用心。妆点自己的小品位之外,更大的目的是分享。我的考虑是这样的:首先这音乐不能过于吵闹,它不具备攻击性,不咄咄逼人,它应该像润物细无声一样潜入,然后在细水长流中,时不时地把心儿挠那么一挠,又挑逗性地捏那么一小下,不让人心疼,但是痒痒。就这么挠啊挠捏啊捏……忽然将心紧紧握住!捶它!往死里捶!用长指甲狠命的抓、刮、挖!把那些痒痒一次性挠个够,挠得鲜血直流,却又痛快淋漓!
然后,风止雨歇了,然后开始轻轻地、温柔地揉搓,那些鲜血、那些抓痕、那些皮开肉绽,被纤细灵巧的手指一一抚平。疲惫却宁静。然后那经历了洗礼的心儿忍不住颤抖着来问我,blog里的这支曲子叫什么?
但低调内敛的我决不会轻易说出这个名字,决不会。我只能告诉你,要想知道答案,请温柔地、颤抖地、满怀激情地、边哭泣边骂娘地,点击下面这个链接……
豆瓣:《飘渺于大地,不绝如缕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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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l 20th, 2007 Posted in 熊掌, 鱼刺 | 1人掉坑 »
有
很长一段时间,我闭上眼睛,脑海中都会浮现出这样一个清晰的画面:一个孤零零的小女孩,抱着一盆同样孤零零的花,她怀里的花盆和她的蓬松的蘑菇头,都是那么硕大……
蘑菇头,我提到这个词,就注定这样一篇文章无法具备深沉的基调,无法营造出华丽的意境。而我也无意于营造意境。大概我们都看多了那些貌似伤感的貌似影评,用貌似拗口的词语堆砌出貌似深刻的感悟。我们总是看到脆弱、疼痛、伤感和眼泪,看到准湿人们一边抚摸着自己一边呻吟。是谁的眼泪在空中与牛齐飞?在小资横行的年头,华丽的伤感就跟街头的自动售套机一样遍地盛开。
走神了,我要说什么来着?哦,我想说的是那个蘑菇头。那个杀手的小情人。《Léon》。一部出色的电影总有一两个能让你感到被狠狠扇了一耳光似的镜头,我被扇的那一记,是Léon推开门的那一刻,天堂之门大开般的光芒照亮了那个小女孩的脸,在她走到无路可走的时候,她得到了拯救。
我曾尝试忽略掉自己满脸的胡子茬,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,想象在那样的年纪和境况,被天堂之光照得浑身闪亮,泪流满面地接受拯救。设身处地的结论是:如果换作我,我也会爱上那个卖相并不讨好的老秃子。
那么老秃子怎么会爱上一个小P孩?我闭上眼睛冥思之后的结论是:如果是这样一个小女孩,我也会爱上。我暂且不讨论这个小女孩在身体发育方面的成熟度,这会把思路引入不体面的下流境地。我只说这个小女孩在举手投足间所散发出的妩媚,在眼神流转间勾人魂魄,这个太要命了。
娜塔莉•波特曼,拍这部片子的时候是12岁还是13岁?天使的面孔和远超出年龄的勾魂夺魄的魅力,这样奇妙的混合让男人抵挡不住。至少我这样的抵挡不住。这是女人和男人最大的不同——女人总是从少女时代就妩媚起来的,男人则在很长的一段岁月里都烂泥扶不上墙。我惭愧的回想12岁的时候我是什么一副鸟样子——两条青龙挂在嘴边的鼻涕虫?跟在坏孩子屁股后面捡烟头的红领巾?不堪回首啊不堪回首,我们在少男时代总是为那些少女爱上老男人感到极为不忿,实际上只怪我们在少男时代实在是太不成气候了。
好像又跑神了。其实我要在朝九晚五的夹缝中写下这么一些废话,只是因为我在翻报纸的时候看到了一则新闻:娜塔莉将要跟李连杰合拍一部电影。报纸上,这个曾经的小女孩,化身为一个笑容老练的职业演员,在半个版面上冲我抛媚眼。同样的眉眼和面孔,曾经的不经意间自然流露的妩媚,却已经变成了训练有素的把握分寸的妩媚。
这种感觉,几年前在《星战》中看到女王时就有一点点翻腾,现在则是全面的泛洪。大概很多人都经历过这样的痛苦:初中暗恋的女同学,那个扎马尾的女同学,有一天变成了在菜市场与小贩骂街的大婶。关于娜塔莉,关于那个曾经的小女孩,我要说的其实就这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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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n 6th, 2007 Posted in 熊掌, 鱼刺 | 1人掉坑 »
我
比较偏爱的一些武侠小说。
古龙:
《白玉老虎》
《欢乐英雄》
《七种武器》
《流星·蝴蝶·剑》
以上是我现在脑子里一打转,仍然觉得还想看的。
《萧十一郎》
《多情剑客无情剑》
《三少爷的剑》
以上是曾经——注意是曾经——看得我最触动情绪的。《绝代双骄》
《江海英雄》
《铁血大旗门》
《武林外史》
以上是我曾经看得最兴高采烈的。
金庸:
《连城诀》
《笑傲江湖》
《天龙八部》
温瑞安:
说实话,回头一想,真没有几本想再看的。
不过以下几个还是不错,废话相对少一些。
《侠少》
《杀人者唐斩》
《刀丛里的诗》
《神相李布衣系列》
以上纯粹出自第一时间想起的,还有些也是不错的,以后想起了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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