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寞的人儿们啊,除了杀人无以聊赖

Sep 7th, 2008  Posted in 鱼刺, 鸡毛 | 2人掉坑 »

男人打电话,第一句总问在哪儿,第二句总是“你奶奶的,你怎么又在杀人”。我只能尴尬地笑笑。不在素心,就在去素心的路上。子午路边一扇不起眼的小门,素心茶社,陡又窄的楼梯,一道道转折。走到最里面,最大的一间敞开包厢,两面竹帘都被卷起,原本被隔做三截的部分连为一体。圈成大环的沙发,烟气混着茶的雾气,十几二十几个人,总是集体闭着眼睛不说话,总是在睁开眼睛后一个挨一个说话,或者在纸牌被翻开后吵吵嚷嚷,争论着该验谁不该刀谁。

我喜欢素心这个名字,喜欢洗手间里,净手素心,贴着的这四个字,很有味道。喜欢吱嘎作响的木梯和笨拙粗糙的木桌木椅。总是很安静,来客稀落。在素心的各个角落,梵音凫凫,低沉地蔓延。在这么一片清心寡欲中动刀子,其实是大煞风景的事儿。但我再没有在西安见过,比这里更合适的月黑风高埋尸之所。这里有轻松闲逸,有固定的犯罪团伙,不像杀人吧那样铁打营盘流水兵、那样严阵以待肃杀凝重。在悠远的梵唱声中我不但没有四大皆空,反而渐渐嗜血成性,我承认,我大概是有些着了魔了。再一次的。

素心的这帮朋友,认识并不久。8月初回到西安,探路先锋小牙和半调子拉我上了梁山。入伙儿后才发现,茶、lulu、小青居然早已驻扎,西安豆瓣里的几个杀人骨干,基本上都已经跟素心有了一腿。于是频频出来杀聚。三天一小杀,五天一大杀,只两三星期就杀成了一片。我至今也没彻底搞清楚,这帮子鲜血爱好者是通过怎样的缘由,滚雪球一样滚成了这么大一团儿。QQ群大概是主要驱动,杀熟应该是滚起来的途径。形形色色的职业,参差不齐的年龄。但这些出身来历乱七八糟的朋友让我感到亲切,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都有可爱之处。这样亲切不仅是因为同为杀道中人,也因为我们被同样的百无聊赖所困。

夜里三点我们在清冷的街头,昏黄的路灯下,小摊儿上吃包子。等待另外一辆车的人到齐了去我家继续杀局。我们一边吃着包子一边说起,素心的人啊几乎都是孤男寡女。未婚嫁的大龄青年,疲倦的困顿的容颜。亲爱的朋友我看得到你们的大笑和乱刀飞舞,看得到你们的意气飞扬和真性情,也看得到曲终人散后独自上路的孤寂之心。我们这样整日整夜地没完没了地手起刀落,埋葬了警奇怪的是有一盆居然挣扎着开出了红色小花,因为隔着远,没看清楚是什么花。雨滴追逐着雨滴,落在我阳台盆栽的榕树叶上察也埋葬了岁月,归死了杀手也归死了青春。有时候我坐在那里,看着你们慷慨陈词,会忽然失神恍惚。我坐在这里是为了什么,我们坐在这里是为了什么?在飞溅的唾液中我们说清什么又了混淆了什么?在无数的尸体中我们捡到了什么又丢弃了什么?

我们都知道答案,早就知道。我们空有答案却没有解决之道。所以我们还是只能坐在这里,日复一日,夜复一夜,眼睛睁开又闭起,手指飞舞又蜷缩。

 

关于冻结西安的马后炮

Apr 13th, 2008  Posted in 驴打滚, 鱼刺, 鸟事, 鸡毛 | 8人掉坑 »

二零零八年4月1日,19:10。西安。钟鼓楼地下通道。95人。Frozen。
从我知道世界上有愚人节这个节日以来,我所度过的最愚人的一个愚人节。愚人也自愚。关于Frozen,关于快闪,现在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,不明白的同学请向google叔叔或者baidu阿姨请教。
这篇日志是我的个人总结。我特别高兴的是,作为多年来出操总站在队伍第一个的矮子,我终于成为了现场最高的人。有图为证:
我站在高岗上向下望 

那天我接了很多电话……比我2008年来、4月1日之前接得总和还多……
喂喂,你是老鸡吧?

我对组织活动的最直观印象是——很多很多人,他们都看着我,等着我说话,但大多我都不认识。 
我们不是闹<u style=display:none>子儿媳,不过,他们去南京工作了,楼上则是她一个人照看两个孙女的地方。本分工作外,我有个习惯——收集容器,这非职</u>事的  我靠,来拯救地球的?
.

现场四台DV,基本记录了全过程,摘选两个:
【视频 No.1】  长度:3分58
【视频 No.2】  长度:12分09
.

最后,关于某采访的回答,基本可以作为我的活动感想总结发言:
    
1. 活动大概有多少人参加?
加上摄影和摄像的话,大概九十多人。
  
2. 是如何组织起来的,遇到的困难都有什么?
通过豆瓣网组织起来的。3月27号以豆瓣上西安小组为据点,正式发起了一个同城活动。同时通过QQ之类的IM,拉动我自己比较熟的豆瓣上的朋友,大概十来个左右,又邀请了一些不太熟的同城豆瓣。回应的、愿意参加或者感兴趣的、熟的不熟的加起来总共有三十多人吧。然后就以这三十多人为起点,开始滚雪球。越滚越大,最后就有近百人的规模了。
  
其实想法很早就产生了。大概3月初,南昌的朋友组织定格,也是在豆瓣上发起的。看了他们的视频我就想,这么好玩的事儿,咱西安的同志不能落后啊。那时候我在西安豆瓣发了一个帖子,提出了这么个玩儿法,响应的挺多,算是初步探了个底儿。
不过那时候只是一个构思,还没有形成事实。后来到了月底,也就是27号,有人发帖倡议,说我们愚人节玩定格吧。我忽然意识到4月1号是个很不错的日子。这一天大伙儿心态都会比较放松,比较包容,会期待恶作剧和乐趣的发生,肯定也会间接地鼓励。于是我当下就草拟了发起活动的公告,开始拉人了。在拉人的过程中才逐步定下来具体怎么操作,什么地方什么时间段,慢慢形成完整的想法。
  
因为时间比较仓促,从发起到举行,中间就四天时间,所以一开始很担心消息没有足够的时间散发出去,就定了一个比较模糊的日期。当时的想法是活动至少要50个人以上,凑不够就延到4号清明节。这期间陆陆续续有人回复,很多人都表示感兴趣,但不一定有时间去参与。
直到周1,也就是4月1号前一天,特别肯定能去的人也就二三十个。当时就信心不太足了,连活动举办日期都改到了周末。但是遭到很多人反对,大家都觉得愚人节这一天最好,清明也不是那么合适。收到这些反馈后我就横了一条心,就明天(周2)吧,再努力用尽各种手段拉一天人,能去多少算多少。
没想到狗急跳墙还挺管用。到了下午参与人数忽然就过50了。而且雪球还在不停的滚。一开始特别高兴,后来又有点儿慌,因为人数远远超出了预期,翻了一倍,害怕失控。但是骑虎难下,也就只好硬着头皮搞下去了。
  
还好后来比较顺利。一开始集结的时候大家有点茫然,约定的是广场集合,但广场大了去了,近百号人游来荡去都在找组织。其实哪有什么组织,就我一个人。我接了无数个电话,回了无数短信,总算聚拢了一些人,另一些自然就吸过来了。大家互相都不认识,但感觉应该都是一块儿的,就零零散散地都站在附近等待。
我觉得这种状态比较理想,就没站出来让大家集中什么的,因为怕招来不必要的麻烦。一直到快出发了,我才站到高处开始喊,说明一些定格规则注意事项什么的。大家才明确下来,哦,等会儿要跟着这个人走。从始至终我一直特别担心的就是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,因为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,西zang的事情又正在风头上,所以最后出发前我还特意强调两点:“看好自己的物品。不要喊反Dong口号。”当然反Dong口号什么的是个玩笑,但我的意图传达了,就是大家尽量别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。
  
后来担心的事儿果然发生了。本来预计定格5分钟,到2分多的时候,通道里面就有广播员在喊,要求撤离。我们又坚持了一分钟,通道管理员看到命令无效,就开始在广播里喊请所有保安到西南通道集合。这时候我觉得差不多了,再继续下去,不好收场,就宣布解散。然后大家欢呼一声就各自散了。这是活动中间的一点儿障碍,但好在影响不大,反而留下了一个可以回忆的笑料。

3. 发起这个活动为了什么?
在活动发布页面的序言里,我写了一段话,大意是在快节奏的城市生活中,我们需要慢下脚步来,停一停,审视周边,审视自身。这段话后来被一些媒体报道copy。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么一个宣言,我得承认这完全是一个幌子。其实没那么神圣也没那么深刻,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,需要一个宣言或者说口号什么的,需要造就一种仪式感,捏那么一个意义出来。就像无论是陈胜吴广起义还是李自成造反,说白了就是人都快饿死了,这日子没法过了,所以就扯杆大旗出来。这面大旗是很必要的,没有哪个起义军会特别直白地说:我们就是填不饱肚子所以要抢吃的。一定会有一面旗,什么皇帝不仁什么奉上天旨意之类的,有这么一面旗说话办事底气都比较足。

这面旗到活动真正开始就没什么价值了。不是什么行为艺术,实际上我的想法很简单:就是这么一个事儿很好玩,大家一块来玩儿。没有什么意义没有什么象征,那些都是狗屁。我觉得我们这些曾经戴着红领巾庄严宣誓、从少先队员共青团员一路走过来的人,最不缺的就是意义,最缺的就是趣味。这是中国特色的基本国情,基本国情就是我们太缺乏趣味、缺乏想象力、缺乏放轻松笑一笑的能力了。快闪和定格都是从国外传过来的,很多好玩的事儿都是从国外传过来的。有一点必须承认,老外特别会玩儿。因为他们吃得饱嘛,吃饱没事儿干就想出各种各样的点子。而且老外的脸都不会板得那么严肃,就像布什会在挺严肃的场合给大家唱歌跳舞,在我们这里不可想象,在国外就很稀松平常。
  
中国人本质上应该是不缺乏幽默感的。只是因为环境造就了——大家都绷着脸呢,你一个人也乐不起来啊。还有就是没那份儿闲心——一直都没填饱肚子,还在担心会不会被揭发、被批斗呢,你怎么笑得出来?现在我们是刚刚吃饱了,至少一部分人。而且环境也宽松了。被无厘头电影培养了十几年,被新思想冲击了十几年,大家渐渐爱玩了,也会玩了。大家渐渐学会了享受生命的过程本身,制造和享受快乐。而且有了很好的媒介——网络。一个天涯、一个猫扑、一个豆瓣,聚集了相当多的追求有趣的人,在互动中制造和传播快乐。所以这样的活动能够、也只能够通过网络组织起来,因为暗中有这么一种趋同性,保障了它有可能实现。
  
所以这个活动的本质和起因很简单,就是好玩,就是在平庸乏味的生活中抽空找个乐子,就是这么简单。
 
4. 你觉得这次活动成功吗,有什么不足的地方?
基本还算是成功。不足之处就是因为比较仓促,所以很多功课准备不足。比如对摄影的分工。这次去了很多摄影,三四台机器,但是拍出来的东西没有太大的区别,资源浪费了。比较合理的应该是每台机器都有各自的侧重点,根据机器自身特点专门的布置。比如应该有一台固定机位,专门从高处俯拍全景,拍出那种路人在“冻人”中穿梭往来的动静对比;一台专门记录每一个定格的造型;一台专门捕捉从运动中到忽然定格,又从冻结中忽然“复活”、没事儿人一样走开的瞬间。所有这些不同角度不同侧面拍出来的东西剪辑到一块儿,才会特别出效果。但经验的缺乏使这方面成为遗憾。

其次就是天时地利人和。我相信每个参与定格的人都应该看过纽约中央车站的那个定格视频,那是一次成功的范例,也是对很多后来人的启蒙。那个视频给我最深的印象是旁观者的反应——那么一大帮子人,忽然走着走着就不动了,作为一个偶然路过的人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?老外在这方面就特别让人钦佩。他们一开始也纳闷,也诧异,但是他们很快就能反应过来,这是一帮子人在玩儿呢,他们会欣赏,会理解,然后从中间一同感受到乐趣。在中央车站那次,当路人最后都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儿,他们就不约而同地开始鼓掌、吹口哨、竖起大拇指,大家都很快乐,特别和谐。

但是在中国估计就很难看到这样的场面。我们后来收集路人的反应,有骂神经病的,有不理解的(比如一个老大爷就特别焦急地呼唤:“咋啦?你们这是咋啦?”),也有跟着一起搞笑的(比如一个小伙儿说:“我靠,来拯救地球的?……”)。最有意思的是有一对儿男孩女孩,男孩一看,说:“咋不动了?要不我们也不动了吧。”——我觉得这个男孩就特别可爱,他应该是那种真正有童心的人、没有丧失趣味的人,那种不管怎么样遭受挫折和欺骗、都会相信世界很美好的人。相对来说他女朋友就比较无趣了。他女朋友一把就把他拉走了,很漠然,无动于衷。
很不幸的是我们这个活动大多数人的反应就是这样。包括驱逐我们离开的通道管理员,他从这里面感受不到乐趣,他太紧张、太绷,没办法放松。他第一反应是下意识的自我保护——“这些人有什么企图?这些人要干什么?”——这样的人其实很不幸,因为他可能活一辈子都没有体验多少乐趣,特别值得同情,时代造就了他这样的不幸。

所以说这个活动最大的不足就是大环境上潜在的这种不足。这是人和的不足。还有地利——我们分析纽约中央车站的成功,其实地利占了很大的因素:有快速流动的路人,而且都是有方向性和目的性的路人,他们不会驻足很久,不会停下来围观;有充分的空间,有宽敞的地形,足够让定格的人保持一定的相对位置;有充分的光线,有恰到好处的动静比例……这样的地利得天独厚,很难复制,所以只有羡慕的份儿。再有就是天时。很可惜愚人节不是周末,所以人流量小了些,所以定格的人就稍显突兀,这是硬伤,也属于天灾。
  
5. 除了定格活动,如果下次还会组织快闪活动,你会想到什么样的好点子?     
点子很多,不少是从别人那儿偷来的,或者改良的,或者大家闲聊的时候想出来的。比如尾随:就是十几二十个人排一队,在街上随便逮个人,就跟到他身后,一直跟着,他左转就跟着左转,他过马路就跟着过马路,直到他掏出电话准备报警了,就赶紧闪;又比如,一群人找一个比较热闹的广场,同时抬头看天,好像天上有飞碟什么似的,什么都不说,就是朝着天上直盯盯地看,使劲儿看,看到周围人都纳闷了,也抬起头来看,就呼啦啦一下散了;又比如一群人都人手一个香蕉,当成手机一样对着香蕉说话,特别煞有介事的、一本正经的,谈天气谈股票谈晚上吃什么,旁若无人地打电话;又比如围几个人,中间一个人直挺挺地躺着,另一人趴他身上哭,哭得天昏地暗,引了好多人围观,然后忽然就站起来走了,躺着的人也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了……当然,越是新鲜的玩儿法,也就越考验演技……
.

PS:相关链接
【豆瓣上发布的同城活动】
【活动总结 及 演出人员】

 

一个安静的下午

Apr 5th, 2008  Posted in 鱼刺, 鸡毛 | 3人掉坑 »

最喜欢的电影演员之一Jognny Depp,和最喜欢的摇滚乐手之一Iggy Pop一起玩过乐队,这是这个下午最惊喜的发现。Depp和Pop,听起来挺像,却代表着两极。印象中Depp的苍白精致,和老Iggy的粗粝风霜,是南辕北辙的路线。在我心里Depp是代表内敛/羞怯/柔弱 的,虽然他也演海盗演墨西哥枪手,但剪刀手的烙印实在是太深刻了。他是“阴”的那一极,是静,是水,是夜和黑。而数十年咆哮如一日的老Iggy是烈火,是永远的动荡,是至刚至阳。他们凑一块儿是个什么情形?

其实跟我完全不相干的、活在地球另一侧的两个人一起玩过,又关我鸟事呢?这惊喜来得莫名其妙,也只有我一个人自得其乐。不过,对处于两极的这样两个人的喜爱,大概可以再次印证我的分种植不久,显得略矮。它们的棕叶聚生于顶,发散得近乎松弛。内侧两棵绿色棕树之间是灰色偏暗的楼道。光线低沉,半天了裂人格。人民需要躁起来的时候咱爷们毫不含糊,群众一语不发的时候也不会感到寂静难捱。热闹和安静,我都需要,只是在于心情气候。好像某X对我说过,貌似什么活动都能看到你的身影。我觉得这个说法不够确切。应该是这样的:什么天气下我都能找到相宜的活动来参与。用lucy的话说就是:我总是合适的。

这个合适的下午,静坐源于抽风。中午的时候还没起床。醒了以后也不想动弹,缩在被窝里看书。书是朋友的朋友写的,一本杂文集。之前已经看了一多半,又花了两个多小时看了剩下的。看完抬起头,窗外居然有很明亮的阳光。这本来是阴郁的一天,阳光的出现实在难得。我想象着在这种阳光下,坐在Jennifer靠窗的椅子里看书应该是一种听惬意的事情。闭上眼睛就可以看见这样美好的画面:明亮,温暖,安详。于是我起床洗脸,乘兴而往。

其实我很少去咖啡馆之类的地方。总觉得坐在那里翘着兰花指捏着一杯咖啡太装了。咖啡馆本身是个好东西,但它成为某种象征后就变了味道。对拿捏姿态和装模作样的天然性反胃,是抵触的一个原因。而且我也不大爱喝咖啡,这是另一个原因。前几天跟着牛小野他们去Jennifer坐了一晚上,完全是凑热闹,不过感觉挺好。人很多,嘴很杂,但这掩不住它的美好本质。当时我就想着,如果把所有桌子上的人都干掉,尸体从楼上扔下去,那么这个地方应该有另一种让人着迷的风情。所以在这个无所事事的周末,我来到Jennifer,跟小资无关,尝尝鲜罢了。

这个下午这样安静。除了点单,我再没有开过口。一个人坐着,看书,看街景,打盹。非常舒服。舒服得让我很愿意以后常来。木椅子很沉,挪动起来很吃力。对于我这样的懒人来说,它其实可以更大一些,更软一些。天黑下来后看书会有一点费劲儿,因为要陷在椅子里,又要借灯光,体位比较难调整。除此之外,Jennifer基本是一个比较理想的地方。这个地方有一些有意思的杂志,和一些有意思的书。这足够吸住我很长一阵子。可以昏睡的、可以无所事事的,一个不那么肃穆压抑的图书馆,我想就是这样。

九点半的时候天已经黑得很沉了。走到前台结账,店里面已经没有别的顾客。我站在柜台前,点出纸币,服务生说,欢迎下次光临。我闭着嘴点点头。这样完整连贯的安静特别难得,我舍不得打破。当我走出昏黄,走下楼,推开那扇有着小小窗户的、窄窄的门,只一抬手,各种声响呼啦啦一下全都卷了进来。我忽然发现外面的世界是这么吵闹。

 

好吧,就让我们开始这个无聊的游戏

Feb 23rd, 2008  Posted in 鱼刺 | 17人掉坑 »

我终于接到点名,这个游戏已经过时了。没办法,我总是比时尚错半拍。一步错,步步错。

写blog,断断续续,也三年了。像很多人一样,我的blog是缩在自己的小圈子里的一小块儿自留地。从不计算流量和点击,或者说没到刺激我去计算的那一步。也不会用太多的力气去宣传,因为天生就懒。当然我是个比较自恋的人,所以除了一时的性质和很熟的朋友,也很少去别人的地盘里踩。甚至几乎不回复自己blog里的留言。有那么一点刻意,和一向的率性而为,我孤立自己的blog。我的blog确实缺乏交流。

我想这个点名的游戏,首先是建立在沟通和交流的基础上的。所以这么久才会被人点到,纯属自找。点名的蓝大姑娘说,这个游戏要散播出去,被点的人要再点11个。我的娘,11,好巨大的数字。我想得头都要炸了,也没想出几个。所以我就稍微那么破坏一下游戏规矩,只点些我能想到的好了。

先说在脑子里浮现又被我pass掉的名字。我最熟也最勤快的blogger嘉树同学,貌似已经答题无数,不为难她了。目前最亲近的人,我害怕看到让自己难过的答案,也不自找苦吃了。大占卜师火柴先生,你解决过的问题不计其数,我就不拿这点儿雕虫来献丑。NONO,你说要珍爱生命远离网络,吃不准你会不会看到问题,所以也不问你了。魔王殿下,你想必不喜欢命题作文,out。

正式开始点名。首先是木木。你曾经问过了我那么多问题,我连本带利一次还清。其次是莎莎,你最无聊了,所以我给你找点儿事儿干。接着是子夜——你最近怎么不大见动静了?我看得出,你的blog一向很用心去做模板,而且也做得很漂亮,我很喜欢。你曾经那么热心地把我许多无人问津的文章都一一回复,我一直很感动,送你一堆问题作为回礼。

再接着是我的同学+同寝+老乡+老友周欣,你一去日本多年,不知道你日了多少小日本,还是被多少小日本给日了。这堆问题给你,好让我了解一下你的近况。
还有阿布。我说的是我的饭友阿布,不是雷老师家那只超级老佛爷懒猫。谢谢你把我拉进一个有意思的群,认识了一些有意思的人,还有我从你那儿偷走的许多表情。你认真接招,认真回答问题吧。
最后是如小果,我知道,你也会同我一样对很多问题感到无聊,但谁让你话痨呢,活该你倒霉,嘿嘿。

好吧,就这样。木木|莎莎|子夜|周欣|阿布|如小果。我忽然觉得点名比回答问题本身更有意思。这是我第一次,被我搞的有点像奥斯卡颁奖礼上得致辞?不管怎么说,新的一年了,又他妈一年了,回想过去乱七八糟的一年,许多人需要感谢。没有出现在这篇文章里的人,不是我无视,而是脑子太乱一时想不起。就这样吧,下面回答问题。

1.现在对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?
   吃好喝好睡好。

2.你最希望你的他/她哪一个方面和你相同?
   善良。

3.如果你喜欢了自己的好朋友会怎么办?
    该咋办咋办。

4.遇到过最令自己难过的事是什么?
    我选择的路不能令我的父母欣慰。

5.你最爱的人抛弃了你,你会恨他/她吗?请简要说明理由。?
   不会。——理由?你给我一个恨的理由先?

6.你现在最大的理想是什么?
    能出书赚钱的小说家。

7.结婚的人一定要是最爱的人吗?
    这个“最”字特别讲究,我嚼着吧,我每爱上一个人都会全力以赴,所以我爱过的人都是我最爱的人。没有什么最不最,只有现在爱不爱。
    貌似跑题了?那么,简单点:是。

8.你对你的另一半有什么要求啊?
   这个问题真他妈的……怎么说呢……瞎子点蜡?我要求她很爱我,可以吗?

9.想过有前世吗?
   没有。活好这辈子就够了,没工夫搭理前前后后。

10.如果可以重来,你最想改变的是什么?
     2007年初狂买股票。

11.觉得自己是个自恋的人么?
     是。

12.你现在最想和谐的人是谁?
     我……我忍不住了……我想说——真他妈的什么破 ** 鸟问题……
     好吧,答案是:公司老总。

13.你会选择你爱的人还是爱你的人?
     参见题目7。

14.和恋人分手了你会把对方的手机号,msn,qq删掉么,如果删掉为什么?
     不会。

15.最近最让你迷茫的事情是什么?
     怎么赚钱。

16.想象一下你今后的生活是怎样?
     往好里想还是往坏里想?好的就是坐家写稿,坏里就是一如既往的走哪儿算哪儿。

17.午夜十二点整,手机突然响了,你觉得是谁打来的?
    我接过太多这样的电话了。很多人。所以想不出来。

18.对自己的评价
     贱人。

19.请讲述自己的初恋
     跟我所有的恋情一样,赴汤蹈火,但这换不来爱情。

20.你打算毕业后多久结婚?
      这个问题是给那些没毕业的小孩的。因此我跳过。并且准备替换掉。

21.你旅游最想去的地方是哪?
     和喜欢的人在一起,哪里都可以。如果挑剔一点,那就是人不太密集的地方。

22.当你和朋友们欢声笑语时,你还会想起你的他/她吗?
      会。时常。

23.你最想对你爱的人说什么?
      啊~真希望你是个富婆。

24.你男/女朋友有特别特别好的女/男性朋友咋办??而且还是以前很爱的人
     心里难受,但假装不在意。

25.现在的生活是你满意的么?
     凑合。

26.怎样对待逝去的感情?
     日子照过。偶尔伤感。

27.你会总想到以前的那个他/她吗
     会触景/触物/触事生情。

28.你想得到怎样的求婚方式?
     这辈子我是不指望别人向我求婚了。

29.希望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??
     自由,独立,痛快。

30.理想中的他(她)是什么样子的?
     从不设想,逮谁是谁。

31.你觉得爱最简单的表现形式是什么样子?
     不问缘由,只是去做。

我要换掉的问题是20。换成“你会接受跟亲密的人像陈GG一样拍照吗?”
你看,多么与时俱进的问题,我感觉自己正开始变得时尚了。

 

这一刻

Jan 29th, 2008  Posted in 鱼刺 | 6人掉坑 »

班的间隙我偶尔会看一看报纸,偶尔会跟着华商报818某个娱乐人物。今天翻到的是陈晓旭,曾经的林妹妹。关于她的出家,她的早逝,已经是旧闻了。报纸这一次8的是她的老公,或者说,前夫,郝彤。

在此之前,我对郝彤这个名字毫无印象。一个站在明星女人背后的男人,总是不容易被人记住。而这次唤起我的好奇心,是因为看到报纸上说,这个男人在林妹妹出家的时候,也在找了一家寺庙里剃度。而后,当伊人玉殒,和尚又还俗了。我觉得这后面真是有无穷无尽想象的空间。

我不知道事情的真实会是怎样的。所以我只能坐在吸烟室里,坐在烟雾缭绕里,暗自揣测。按照我惯常的小说式的思维,我会想象这样一对男女曾是怎样的夫妻。他们曾经相爱吗?他们一直恩爱吗?在女人选择了佛法,选择了遁入空门的时候,男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一同面朝佛祖,剃去青丝,双手合十?

简单的理由是他们一同受到了佛法的感召,在同一个时刻顿悟了人生的虚无,感到出家是最好的出路。他们几乎不分先后地看破了世情,看破了彼此之间曾有的深情,看破了曾经的相互温暖、相濡以沫。他们就这样绝然拥有了广阔的无边的爱,而断弃了狭隘的渺小的男女之情。

如果是这样,那么我会感到悲伤。是什么样的棒喝,能叫那些甜美的时光都成了幻影。是多么高山仰止的佛法妙义,让他们觉得那些儿女私情从此一文不值。当他们身披僧袍,再度会面,看到对方的眼睛,他们会想起前尘往事吗?那些耳鬓厮磨,那些牵手和拥抱,那些温暖和感动,指尖的触觉,小小的心跳……他们都能够毫无怀念波澜不惊吗?如果是这样,他们还是他们自己吗?

我特别不相信尽斩前缘这样的说法。我也不愿意相信。我其实特别不愿意忘记。一个人成为今天这个样子,是无数往事堆积的结果。他人生第一次的撒谎,他小时候在路边摔过的跤,摔跤后留下的疤痕,他的成功,他犯的错,他在人前的豪言,在角落的自舔伤口……所有这些构成了他。所有这些。少一丁点儿,他都不会是他。一个人怎么可以轻轻松松就和过去一刀两断?我不相信。与其说他们顿悟了,我宁可说他们已经死了。

而死去的人在过了一段时间后又复活,我就觉得这不可思议。也许更大的可能是,男人的出家并不完全是对宗教的皈依。也许在女人决定出家后,眼看大势无可挽回,男人心如槁灰,一同落发。就像许仙那样。可能还带着一些负气的成分——好吧,你要出家,我就陪你出家。可能是带着绝望的成分——情薄如此,心冷如此,我孤苦一人地活着,还不如埋葬自己。

如果是这样,那么我会更加悲伤。我可以想象男人是如何的绝望。在女人说出她的决定的时候,他会觉得脚底很虚,天很空。他会在朗朗乾坤下质疑世界的真实,自己的真实。那么多一伸手就可以摸到的回忆,都成了空空空空。那么多曾经有过的欢乐和甜蜜,都阻挡不住一个残酷的决定。那些微笑大笑都是假的吗?那些脸红和心跳都是假的吗?怎么会?——昨日犹在耳畔说亲爱的,说宝贝,说darling,说honey。今日她却说——施主?

空空空空。还有什么是靠得住的,还有什么是不虚幻的?如果说一个有血有肉的人,她的细碎往事,苦痛温暖,都是构成她的血肉,一个人又怎么可以残忍到用刀一块块挖掉自己身上的血肉,为了抛开苦痛连温暖甜蜜都一并舍弃?怎可以如此残忍?怎可以如此残忍?

所以我尊重佛,却不信佛。以大慈悲的名义,佛残忍而血淋淋。物极必反,慈悲至大,就是大不慈悲。所以我宁愿守一份狭隘渺小的儿女私情,跟众生一样芸芸,相爱然后变老。我不相信海枯石烂地老天荒之类的屁话,但我相信在某一个时刻的真情流露,相信在某个时间和某个地点,我和你都是纯粹地互相喜欢着并感到欢喜,不计较身后,只是沉醉。全心全意感受这一刻。这样就很好。哪怕这些时刻,在其后的某个日子反而会刺痛我,但我至少记得也会觉得真实,这一刻我们相爱过。